文|沐熙
编辑|沐熙
刘邦晚年征战负伤，自知时日无多，临终前特意召来吕雉交代后事。
他眼光毒辣看得通透，直言韩信、彭越这类异姓功臣，为了稳固江山尽可诛杀肃清。
但唯独特意叮嘱吕雉，朝中另有一人万万动不得，一旦贸然加害，必定招来吕氏宗族覆灭的大祸。
这背后，是刘邦在临终之际布下的一步棋，整整等了十五年才落定。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护住的这个人就是——周勃。
北军大营那一喊
公元前180年，吕雉去世不足三个月，吕禄和吕产两兄弟就坐不住了。
吕雉在世的时候，整个长安城上上下下靠她一个人的威望压着。
不管是朝中老臣，还是刘氏宗亲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她这一死，两兄弟觉得最后那道约束没有了。
吕禄掌着北军，吕产掌着南军，长安城的军事命脉全握在吕家手里，两人开始密谋，想着把刘氏彻底踢出局，让吕家的人坐上那把椅子。
消息很快传到陈平和周勃那里。陈平判断，事情已经拖不得了，再等下去吕家动手就晚了。
他冷静分析了一遍形势：吕禄和吕产虽然名义上掌兵，但军中将士跟他们不过是奉命听差的关系，骨子里认的还是刘家的天下。
吕家这些年靠着吕雉的势力把人安插进来，根基并不深，将士们服从命令，不等于愿意跟着吕家造反。刘氏天下在这些将士心里仍有分量，这是一个关键的漏洞，也是唯一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
周勃当时没有任何正式职务，太尉一职早已被架空撤销，想光明正大地走进北军大营，名分上根本说不通。
陈平设了个计，让郦寄以朋友的身份去找吕禄，话说得很漂亮：交出兵符、归回封地，吕家的富贵照样保得住，犯不着为了眼前这步棋赔上整个家族。
吕禄这个人耳根子软，判断力差，思前想后，真的把兵符交了出来。
周勃拿到兵符，当天就走进了北军大营。
他走到将士中间，没有长篇大论，只说了一句话：现在摆着两条路，愿意跟吕氏的，把右臂袖子卷起来；愿意保刘氏江山的，就把左臂袖子卷起来。
大营里安静了几秒钟，随后哗啦啦全是卷左袖的，没有一个人站到右边去。
周勃当场接管北军。随后率军平定南军，吕产在乱军中被斩杀，吕禄被捕下狱，吕氏各支族人在随后的清算中几乎被斩尽杀绝。
这场从吕雉临朝称制算起、持续将近十五年的外戚之乱，就在这一个夜晚画上了句号。
刘邦临终前说的"安定刘氏天下者，必是周勃"，在这一刻得到了完整的应验。
周勃是个什么人
吕雉当年听到刘邦的临终交代，心里大概真的懵了一下。
韩信她杀了，彭越她杀了，异姓诸侯一个接一个地被她清理掉，连百战名将都没能躲过去，偏偏刘邦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护住的，是周勃这个人。
周勃在汉初的功臣里，存在感确实不算强。
张良运筹帷幄，声名早已传遍天下；萧何把关中治理得有条有理，刘邦在外打仗从不缺粮草和兵源；韩信用兵令人叹服，背水一战、垓下围项羽，每一仗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案例。
这三个人是汉初的门面，并称“汉初三杰”，后世史书写到汉朝的建立，也总是先说这三位。
周勃的出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他早年靠编织蚕箔、替人吹丧乐谋生，是个地地道道的手艺人，没读过什么书，也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。
沛县起兵之后，他跟着刘邦上了战场，凭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头冲锋在前，攻城拔寨，打硬仗从不退缩，慢慢攒下了实打实的军功，才走到了高位。
他参与平定了燕王臧荼、代相国陈豨、燕王卢绾的叛乱，战功累累，却从不张扬，在朝堂上依然是那个憋不出漂亮话的老将。
史书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——厚重少文。意思是这个人忠厚稳重，却不擅言辞，文墨也不通。
朝堂上讨论政务，别人能说得头头是道，他往往半天憋不出一句漂亮话来。汉文帝即位后，有一次专门召见他，问了两件事：全国一年审结多少案子，国库一年收支多少钱粮。
这本是两个很基本的施政问题，周勃站在那里，脸憋得通红，两样都答不上来，最后只能说不知道，让文帝去问主事的官员。这件事被史书原原本本地记了下来，后人读到这里，多半觉得这人有些木讷。
刘邦看到的，却是另一面。
一个人太聪明、太善算，在乱局里反而是变数。
韩信够聪明，能清楚地掂量出自己手里有多少筹码，所以在刘邦最需要援军的时候，开口讨要封地做价钱，最终把自己推到了危险的位置。
陈平够聪明，但聪明人更懂得保全自己，关键时刻未必站得出来。
周勃不一样。他认死理，在他眼里，刘家的天下就是该守护的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。
他在军中待了几十年，和将士们一起打过仗、吃过苦，大家对他的信任，不是官职给的，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。这种分量，不会因为他暂时没有正式职位就消散。
刘邦把这些全都算在心里，这才有了那晚的临终嘱托。
刘邦那晚的警告
时间回到公元前195年，长乐宫中药味弥漫。
刘邦那年61岁，身体已经被多年征战掏空。
平定英布叛乱时，他在战场上中了一箭，伤口在回到长安之后一直没能彻底好利索，宫里的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，谁也没有好办法。
吕雉心急，专门给他找来一位据说医术极高的郎中，放话说这次一定能治好。
刘邦见了这个人，只问了一句：能治吗？郎中答：能治。刘邦摆摆手，把人打发走了。他说，自己出身草莽，一无所有，靠着三尺剑打下这片天下，这是天命。命里该走，谁也拦不住，不必折腾了。
这话听起来坦然，但刘邦心里很清楚，他不行了，必须把身后的事安排妥当。
他最放心不下的，就是吕雉。
他和吕雉过了几十年，了解这个女人的心性。吕雉陪他颠沛流离，被项羽抓去做人质，在楚营里关了整整三年，吃尽苦头。
这些经历没有软化她，反而把她磨砺得格外强硬，对权力极为敏锐，手腕也愈发狠辣。
韩信的功劳有多大，满朝人都心知肚明，吕雉照样在未央宫里直接动手，连一次正式的审问都省了。彭越更是无辜，流放路上被押回来，直接处决。这些事刘邦都看在眼里。
他知道吕雉的野心，也预判到自己死后她会怎么走。外戚进朝堂、刘氏受打压，这是必然的走向，他管不了，也拦不住。
他能做的，是留下一道防线，一道在他死后仍然能发挥作用的防线。
这道防线不能是一纸命令，不能是一条规矩，得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，一个有足够实力、足够忠诚、关键时刻站得出来的人。
刘邦曾召集大臣杀白马立盟：非刘氏者不得封王，有违此约，天下共讨之！这道盟约约束不了吕雉，但它给了日后举兵的人一块名分上的牌子。这是刘邦布下的第一层棋。
第二层棋，就是周勃。
吕雉守在床边，刘邦攥住她的手，把话一字一句说出来：朝里那些人，你要怎么处置都行，但有一个人，你绝对不能动。你要是把这个人动了，吕家会落到什么下场，你自己想清楚。
吕雉问：谁？
刘邦说：周勃！
吕雉为何没动手
刘邦驾崩后，吕雉的动作很快。
汉惠帝刘盈本来就性格软弱，在位几年大事基本都是吕雉做决定。刘盈去世后，吕雉直接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，朝政大权全握在她一个人手里，成了汉朝历史上第一位公开执掌朝政的女性。
她把吕氏族人往各个要害位置上塞，封王的封王，封侯的封侯，吕禄领北军，吕产领南军，两支禁军全在吕家手里。刘氏宗亲凡是有声望有实力的，能打压的打压，该下手的下手，毫不手软。
朝中老臣各有各的活法。王陵敢直言，直接被架空，话说了等于没说。陈平懂得保全自己，明面上配合，暗里盘算着怎么撑过这一关。满朝上下，没有一个人敢正面和吕雉较劲。
周勃的处境同样不好。太尉职务被逐步架空，手里的实权越来越少，在朝堂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从旁人的角度看，吕雉对付周勃易如反掌，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彻底踢出局，或者效仿对待韩信的方式，直接了结。
她一直没有动手。
吕雉执政那几年，对周勃的态度是忌惮多于主动出击。她知道周勃在军中深耕了几十年，和那些将士的情谊是打出来的，不是官职给的。
就算把他的头衔全撤掉，他在军中的分量也不会凭空消失。真要把周勃逼急了，或者干脆把人除掉，军中会有什么反应，她没有把握，这个不确定性让她始终下不了那个决心。
更深的一层，是刘邦那晚说的话一直压在她心里，没有散去。
吕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，但她对刘邦的识人眼光始终抱有一种敬畏。
刘邦这辈子很少看走眼，韩信、萧何、张良，哪一个不是他最先看出来、最先重用的？
他临终前特意留下这句话，绝不是随口说说的，背后一定有她摸不透的道理。这份摸不透，成了她心里始终存着的一根刺。
就这样，周勃在吕雉眼皮子底下蛰伏了将近十五年，没有实权，没有风头，朝堂里几乎没有人把他当回事。吕雉活着的时候，他就老老实实待着。吕雉一死，他动了。
公元前180年，吕禄把兵符交出来的那一刻，刘邦布下的这步棋就走到了最后。周勃进北军大营，一句话问出去，将士们齐刷刷地卷起左袖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吕雉苦心经营十五年的权势格局，在那一夜之间全盘崩塌，大汉皇权回到了刘氏手中。迎立代王刘恒为帝，也就是后来的汉文帝，汉朝历史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
刘邦在十五年前算好的这步棋，终于落定。他身后所有人里，没有一个像周勃这样，用几十年的沉默兑现了临终的那一声嘱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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